白兮捂住眼，身形颤颤，萧索如秋日落叶。

顾锦霆真是每天都能让她知道，他有多厌恶她。

白兮知道自己该离开，还能留有最后一丝尊严。

可她没动，直到虚掩的门被打开，魏子丰讶然喊道：“表嫂……”一段时间不见，她怎么如此苍白瘦削了？

房内，顾锦霆一怔，不知为何，有一瞬间的慌乱，但很快被心里涌起的快意压下去。

白兮没看魏子丰，像是一抹游魂般走入书房，颤声问道：“为什么？你做瞎子上瘾了？好玩吗？”

“你不是都听到了吗？”顾锦霆薄唇抿了抿，没有焦距的眼里溢出讥笑，“没听清，还需要我复述一遍？”

白兮垂落的手攥紧，手背青筋突突，瘦骨嶙峋，终于开口说出憋了两年的事情。

“两年前，我去国外找过王云卿，她知道你失明了还是不肯回来，没多久就跟别人结婚了。即便是这样，你也不介意，也还是爱她吗？”

说完她就仔细的盯着顾锦霆的神色，企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愤怒和失望。

她知道，那会是她的救命稻草。

可最终，是她失望了。

顾锦霆愣了愣，旋即冷笑。

“当然，云卿做什么我都不介意，但你白兮做什么都会让我恶心。”

他知道自己说什么，会让白兮痛苦，而她越痛苦，他紧绷的心就越舒坦。

白兮惨笑，眼里最后一丝光亮至此熄灭得彻底。

输得好彻底啊。

她再度抚上自己的眼，那里面已经干涩得流不出泪了。

她多么想说，“我让你恶心啊？但我还是想给你我能给的……顾锦霆，我爱你，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……”

可那又有什么用呢？

他恶意满满的继续打击她，浑然忘了她也是有血有肉的人。

门边的魏子丰眉心紧蹙，忍不住出声打断道：“表嫂，放手吧。”

白兮笑了笑，看在魏子丰眼里却比哭还难看。

“还有五天。”说完她就低着头，逃也似的离开。

魏子丰朝白兮离开的方向望去，有些担忧的看着前面颤巍巍的身影。

看着屋内坐着的顾锦霆，忍不住摇头叹息道：“但愿你不会后悔吧。”

“后悔？那是什么东西？”顾锦霆不屑一顾。

魏子丰心间一阵酸痛。

顾锦霆跟白兮没有举行婚礼，只是领了证。

他至今还记得，白兮珍而重之的将结婚证捧在手上，吻了又吻。

人的承受力是有限度的，总有受不了的那天，到时候，表哥可知道他失去的是什么？

白兮跑回房间后，就无力的瘫坐在地上，沉沉的喘息了几下，揪着紧缩痉挛到几乎岔气的心口，卑微的祈求：“顾锦霆，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绝情？给我留点念想好不好？”

她几乎可以想象，顾锦霆一定会说：“留点念想，好让你继续缠着我不放？”

他所有的柔情都给了王云卿，吝啬得不肯分一点给她。

心脏像是被泡在了黄连水中，苦涩到极致。

没关系，很快，她就不会痛，不会苦了……

第二天，如每个清晨一般，白兮起了个大早，在厨房忙碌着。

当她端着早餐敲开顾锦霆的卧室门时，迎接她的是重重的一耳光！

白兮摔到地上，手里的托盘掉了，精心准备的早餐付诸东流。

顾锦霆暴喝道：“你竟敢伤害云卿！”

这个耳光打在几天前同样的地方，已经消肿的脸又很快红肿起来，口腔还泛起血腥味。

很奇怪，白兮居然没什么感觉。

曾经的她，能跟顾锦霆呼吸同一片空气是幸福，看着他吃自己做的东西是幸福，如今对他给予的痛疼都趋向麻木。

她木然的否认道：“我没有。”

顾锦霆猛地攥住她细瘦的手腕，用力到几乎要折断，拖拽着她朝大门口走去。

他早就习惯了黑暗，在这栋别墅里没人引导也能如常行走，拖着白兮像拖着个玩偶，丝毫不顾及她会磕碰到。

章助理已经等在外面，并不讶异顾锦霆对白兮这般冷漠苛待，出于礼貌还是询问了一句：“太太，我去给您拿双鞋吧。”

白兮的拖鞋早就掉了，此刻正赤着脚，站在院中的石板路上。

顾锦霆不耐吼道：“还磨蹭什么？”